邻居家的老头吴孟超.pdf

邻居家的老头吴孟超 从 风 华正 茂 的 青年 到 毫辈 老人 , 几 十 年 的从 医生 涯 , 已使 吴孟 超和 病 人融 为 了 一体 。 每天 下 了班 , 吴 院 长不 回家 , 却 总要在 这 个 “家 ” 里到处 转 转 、 看看 。 哪个房 间 的灯 没有关 , 伸手 关掉 , 嘴里还 嘟嚷 着 都不 知道 关 灯 败家 `' 地 上有 纸 屑 , 顺手 捡起 来 的角 色 。老 伴 时常埋 怨 “走 了 如果 恰巧 遇 到病 人需 要输 液 , 他 还会 “客 串 ” 一把护 士 自家 的 电话号码 都记不 清 楚 , 医院哪把 手术刀 放在 哪儿 , 问他 , 一清二楚 。 文 本刊记者 毛毛雨 借吴孟超院长来京参 加 年度践行当 代革命军 人核心价值 观新闻人物颁奖典礼 的 机 会 , 记 者对他进行 了一次独家 专访 。 采访 被安排在 午餐后 , 但得知 中间只有不到一个 小时的 时间吴院长就要 去录制节 目 , 记者担 心 会影响院长的休息 , 就 找到吴院长询 问是 否重新安排 采访 的时间 。 当记者表 明来意后 , 院长一再表 示 自己中午不 休息 , 而且在得知 记者没 来得及吃午饭 的时 候 , 坚 持要记者吃 完饭再来采访 。 “我 在屋里等你 , 不吃饱怎么 工作呢 ” 吴院长拍着记者亲切地说 。 有 权 力 写 自 己的名 字 吴孟超从小家境贫寒 , 迫于生计他五岁就 随母亲漂洋过海 , 到了马来西亚沙捞越的诗巫 , 寻找在这里做苦工的父亲 。 一家人 身居异国 , 举目无亲 , 生活的艰难就可想而知了。 岁时 , 吴孟超已在橡胶作坊干活了 , 吃的是本该喂猪 的香蕉蕊子 。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 , 拿盏油灯 , 那人指指旁边的印泥盒 , “你们 , 要盖手 印。” 光着脚 , 随 父亲 去割胶 。 如 今, 吴孟超却 风 吴孟 超当时就蒙了 吴孟超 “为什么前面办理签证的 年 月 日生 , 生 于 趣地说 “现在想来 , 这也算是我早期的操 刀 几个白人都可以签字 , 而我却不能 ” “你 训练吧 ” 从马来西亚回国那年 , 他才 岁。 官 员上下打量着吴孟超 , 轻蔑地说 “你们黄 毕业于 同济 大学医学院 , 获学士 学位 。 中 月 种 人 签 什么 字 ” 吴孟超浑身的血好像 一下 国科 学院 院士 , 师从 中 国著 名 外科 学 家 至 今 , 老 人 还 清 楚地 记 得 回 国 的行 程 ” 福 建 省 阂 清县 , 马来西 亚 归侨 , 年 日从诗巫出发 , 经新加坡 、 西贡 、 河口 , 终十 子涌上了头 , “我们又不是不识字 , 英文中文 裘法祖 华中科技 大学同济医学 院名 誉院 日抵 达 昆明 。同行 的 , 还有 都能签 …… ” 没等他说完 , 对方大吼起来 “废 长 , 。。 年度 国家最 高科 学技 术 奖获得 在 月 到达昆明后的几天 , 就是春节 。 个 同学 。 年的春节 , 也是 吴老 重返 祖 国后 的第 一个 春 节 。 吴孟超 忆 起归 国途 中的一件事 , 对他 ” 吴孟超再也按 者 , 被 誉 为 “中 国肝胆 外科 之 父 '、。 曾任 捺 不住心中的怒 火, “我们 有权利写 自己的名 第二军医大学副校长 、 中华医学会副会 长 、 话 字 你们就是只能盖手 印 ” 那个法国官员突 然冷笑起来 , 一挥手 , 触动很大 。 在有 “东 方小巴黎” 之誉的西贡 , 卜几个全副武 装的警 察迅速把吴孟超和他的 他和 同学排队等 候签证 。 队伍终点 , 坐着 同学 们包围起来 。 在对方得意的 眼神 中 , 吴 个矮胖的法 国官员 。 好 不容 易轮到吴孟超时 , 孟 超 的 手被 警 察 强压 着 按 进 了 印泥 盒 。 连 夜 , 他 从 桌 卜拿 起 笔 , 正 要 在 登 记 表 上 签 字 , 那 他和 同学 们离开 了西贡 。 这 是少年吴孟超第 个法 国 言̀员拦 住 了他 “不 行 , 你 们 不能 签字 。” 解放 军 医学科 学技术委 员会 副主任 等 次担任 “ 国际肝 炎肝癌会议 ” 等重要 学术 会 议 的主 席 或 共 同主席 。 年 曾获 得 国家最高科技 奖。 现任 中国人 民解放 军 第 二 军 医大学 附属 东方 肝胆 外科 医院院 长 、 东方肝胆 外科研 究所所 长 。 一 次体 会到羞 辱 。 过 去在 马来西 亚念 书时 , 解放军生活· 。 英国殖 民当局禁止学校讲授 中国历史 , 但在 行 仁术 , 救 世人 。 年 , 吴孟超见到 了不 吴孟超就读的光华 中学 , 校长是一位 坚定的 远万里赶来 中国寻找儿 子的父亲 。 父亲的态 是别的 。 正在他犹豫的 时候 , 他突 然想到 了 爱国华侨 。 抗 日战争爆发 后 , 他在校 内广 泛 度很 明确 要吴孟 超马上 跟他 回马来 西亚 。 进行抗 日救国的宣传 , 吴孟超很早就知道 了 “不 , 我要 留在这 里 , 再 困难 也不在 乎 。” 倔 一个人 — 裘法祖 。 “裘法祖 很有名气 , 当时 我跟他学 外科 , 他的手术做得很漂 亮 , 为 人 中国的朱德 、 毛 泽东 , 延安和共产党 。 初 中 强的吴孟超拒绝 了父亲 。 吴孟超 留在 了中国 , 很好 。 我去请教 他到底应该选哪个 专科 , 他 毕业时 , 按照惯例要 由学 校和家长共同 出资 他深爱着的祖国 。 告诉我说 , 目前 国内肝 胆外科很薄弱 , 与 国 组织聚餐 。吴孟超 却觉 得 , 应当让聚餐费 发 思考 到底朝 哪方面发展 腹外 、 骨科 、 还 外差 距大 , 也 没人去 研究 。 如果 你有志 气 , 挥更有意义 的作 用 。他建议 把这 笔费用变成 有能力创一个好品牌 特别捐款 , 支援祖国抗 日。于是 , 一笔署名 “北 年 就往这方面去努力 吧 。经 过他这一提醒 , 我 月 , 刚刚从 同济毕业的吴孟超 就开始做了些研究 。” 说干就干 , 吴孟超开 始 即 翻看文献 、 资料 , 那 时国 内没有这方 面的研 在招聘 究资料 , 好 不容 易找出一本很薄 的 、 十几 万 国人士的接力传递 ,送到了延安 。谁也没想到 , 医生 , 凭 着对人民军队的挚爱 , 也凭着对外 字 的英 文肝 胆外科人 门。 于是 , 吴孟超和 同 不久后 , 延安 以朱德 、 毛泽东的名义给他们 科事业的执著 , 吴孟 超毅然前去应聘 。 大学 事一起 夜以继 日地 翻译 , 只用了三个月就完 发来了感 谢电 。这更坚 定了吴孟 超 回国加入 期间 , 吴孟超学得最 好的一科是儿科 , 满 分 成出版 。 “那时年青人能够 出版一本书对 自己 婆 罗洲萨拉瓦国第二省诗巫光华初级 中学 正在 医院实习 。 恰好 , 当时华东人民医院 届全体毕业生 ” 的抗 日捐 款 , 通过海 内外爱 中国人 民解放军第二军 医大学前身 抗 日队伍的决心 。 年 月 份的考 试 , 他常常 可以考 出 日, 他含 泪挥 别在码头送 行的父母 , 踏上 回国之路 。 “我安 下心来就地 鼓励很大 , 我立志要把肝胆外科做好 。” “你外科才考 肝胆 外科是医学发展 的方 向 , 中国是 肝 ” “我想成为一名 癌 的高 发区 , 肝胆 外科 有很大 的社 会需求 , 外科主任郑宝琦教授 不解地问 分 , 为什么偏要搞外科 的高分 。 求学 , 同时报考 了云南大学 附中和 同济 大学 优秀的外科医生 , 更重要的是我想成为一名 附 中 , 结 果被两校都录取 了 , 后来选择 了同 人民解放军 ” 而上世纪 年代初外国权威曾预言 , 中国人 要 有 自 己的肝脏 外科 , 起码要 等二三 十年 。 济 附中。” 吴院长说 。 学校位于昆明郊区 , 上 面 对吴孟超 的憨厚 、 坦 诚与执著 , 郑宝 这一切都让年轻军医吴孟超思绪澎湃 。 于是 , 课是在一 所破庙里 , 但吴孟超依然学得有滋 琦为发现一棵好苗子而兴奋 , 毅然录 用了年 他挥笔写下了 “卧薪尝胆 、勇闯禁区 ” 的誓言 , 有味 。 “第二年 , 太平洋战争爆 发 , 我与马来 轻 医生 吴孟 超。 郑宝琦的慧 眼也许令 日后我 带领胡宏楷 、 张晓华两位医生 , 于 西亚 父母 的联 系中断 了 , 经济 来源没有 了 。 国小儿 科医学 少了一位名医 , 却为人类物 色 成了肝脏外科 “三人攻关小组 ”, 全副武装地 我不得不通过 变卖衣服 、 沿街卖报 、 誊抄资 了一位肝胆 外科 的开拓者 , 一位与人 民肝胆 披 挂上 阵 , 去 揭开中国人 向肝脏 外科进 军的 料和 当家庭教师等来维持生计 和学业 。” 吴孟 相照的 医学教育大 家。 从此 , 在郑宝琦教授 序幕 。 “我当组长 , 和另外两个医生一起从基 超 回忆 那段 日子的时候感慨 万千 。 也就在 同 的教导下吴孟超投人地工作 , 很快就被升为 础做起 。先做解 剖 , 我 们要先认识肝脏 , 如 济 附中 , 他认识 了后来成为他夫人的吴佩煌 , 了主任 医师 。 主任 医师就要 开始 独立工 作 , 果 不了解它还 怎么开 刀呢 。 并与她一起 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同济医学院 必须选择一门专科发展 。 吴孟 超心里一直在 次带着几篇论 文去美国参加 国际会议 。 那是 吴院长和年轻医生讨论病情 年组 年 , 我第一 岁的吴院长仍坚守在手术台前 是吴建平 院士带队的 , 我们四个人 。” 吴院长 近 了距离 , 愿意 把心 里话 说给他听 。 肝病是 讲到这里 , 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容 “挺有意 传染病 , 让人避之 不及 。吴 院长却依然与病 思的 。 那时第一次 出国 , 刚改革开放嘛 , 在 人那样 亲近 , 拉 手问诊 。 从医几十年来 , 吴 北京学习 了一个月 。我们四个人一个代表团 , 孟超亲眼见过三位大夫接触病人而死于癌症 。 一个人负责联 络 , 我 负责管钱 。 一共有 四千 美元 , 我们 出去 了差 不多八九天 , 回来后还 “唯一预 防的有效办法就是洗手 , 在输血 、 输 液 、 打针过程 中要多注意 。 其实肝病没有那 剩两千块钱 。回来后上交给卫生部 。” 么可怕 。” 吴院长认真地说 。 即使这样 , 意外 有 了这 次和 国外先 进技 术 交流 的经历 , 还是免不 了发生 。在 一次手术 中 , 吴孟超不 吴孟超有 了一 个大胆的想法 , 要成立一个独 小 合被 针刺破了手指 , 术后 , 护士立 即拉住 立的肝胆外科 。 他打 了免 疫针 。 每年体检 , 吴孟超都是抗体 年肝胆外科 专科正 式成 为列编的专科 , 一直到 年代初期 , 邓小平 阳性 。 “这说 明长期和病人接触有 了抵抗力 , 同志南巡讲话 , 这对 上海影响很 大 。吴 院长 我还应该感谢他们呢 。” 看 中了这个机 会 , 决定成立起一个 专科 的医 吴孟超把病 人当成亲人 , 医 院就被 当作 院。 “那时有 很 多华侨 回 国来找 我看病 , 但 自己的家 。 甚至 , 比家还重 要 。 下 了班 , 查 多个 床 位 , 根本 满足 不 了需 完房 , 吴 院长不回家 , 却要在这个 “家 ” 里 年在领导的支持下 , 成立了第三附 到 处转 转 、 看看 。 哪个房间灯没有 关 , 伸 手 是 科里 只有 求 。” 属 医院 , 时任 国家主席的江泽 民还特地 为医 精神煲砾 院提名 “东方肝胆外科医院 ”。 关掉 , 嘴里还嘟嚷着 没 人还开着 地上 有纸屑 , 顺手捡起来 十几年 的时间里 , 在 吴孟超和 同事们 的 败家 如果恰巧遇 到病 他 更乐意做那个笑 眯眯来 拜年的老头儿 。 他 人需要输液 , 他还会 “客串 ” 一把护士 的角 努 力下 , 东方 肝胆外科医院从一 个十几张床 说 自己是一名医生 。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 色 。老伴时常埋怨 自家的门牌号都记不清楚 , 位的小 医院发展到 了现在几百 张床位的全国 病 人没有高低贵贱 , 医生 的职 责就是善待每 医院哪把手术刀放在 哪儿 , 问他 , 一清二楚 。 著名肝病医院 。 “我们现在正在筹建一个一千 多张床位的医 院 , 旁边就是一个 科学 研究 中 一 位病人 。 医 家心 , 病者 心 。正 是如此 , 在 春 节 , 吴孟超总会被来 自天南地 北的感激包 心 。这样一 来 , 就 可 以一边做 临床 , 一边搞 围 。年逾七旬的蒋声和 ,年年不忘 电话问声好 。 科研 。 政 府在 嘉 定区 安庭 镇拨 了 吴孟超把 医院视作 心肝宝贝 。这 既是他挽救 生命的 战场 , 也是科研攻 关的基地 。 医院里 的每一个 实验 室 、 每 一套手术器械 , 甚至一 亩地, 年 , 他肝癌复发时 , 吴孟超破除不宜再 亩地 。现在正在启动 , 手续 手术的禁 区 , 对他进 行复发癌根治术 , 生死 对病 人的来信 , 吴孟超一定要亲 自拆阅 、 和管理设计都 准备 好了 , 马上就要开工 , 争 线上 ,救 回了一条命 。听到这些老病人的消息 , 亲 自处理 。他说 , 这是对病人的尊重 。以前 , “他 他还经常 亲笔给病人 回信 , 现在虽然很少那 我现在 医院才 年完成启用 , 那 时规模就大了 , 可以 取 看更多的病 人了 ” 说起 自己的医院时 , 吴院 吴孟超的笑意会从每一条皱纹里溢出来 有 爱 心是 当 医生 的 职 责 样做 , 但每一封信 吴院长都会 阅看 , 并交代 们的健康 , 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。” 长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。 滴水 、 一度电 , 在他眼里都弥足珍贵 。 岁的吴孟超喜欢在病房 里转转 , 按照 秘书和协理 医生认 真处理 。 要么按他的意思 专业术语说 叫查房 。 在病床前 , 吴孟超按按 回信 , 要 么在 电话里耐心解 答病 人提 出的问 病 人肚子 , 叩击听一听 题 。 对 收到的感谢 信 , 凡是感谢 他 自己的 , 欲欲 病人 的指 甲 噜起裤 腿看看病人 的腿肿 不肿 试试病 人的 他总是悄 悄地 放在一边 , 如果是表扬其 他医 长 长的过道 少 了来往 的人流 显得有点 冷 清。 额头 , 感受病 人的体温是否正常 示意虚 弱 生护士 的 , 他一 定会在信封上批注 “交 宣传 因为不少病 人选择 临时 出院 , 与亲人在 家团 的病人不要说话 , 顺手轻轻为病人拉好衣服 , 聚 。 正在这 时楼道 里走来 了一 位老人 , 他走 掖好被角 , 弯腰把鞋子放到最容易穿的地方 。 从 风华正茂的青年到髦墓 老人 , 几十年 进病房 , 先拱 手向大家拜年 问好 , 还 时不时 冬 天查房 , 吴孟超总是先把手在 口袋里捂热 , 的从医生涯 , 已使吴孟超和病人融为了一体 。 “不要太担心 , 新一年 , 大夫 然后再接触病 人的身体 。 他觉得 , 举手之劳 , 他说 会帮你治好病 的。” 病人留意 到老人胸前的姓 能给病 人带来温暖 。 每周 , 吴孟超要 出一 次 人就是一本书 , 从 门诊 、 治疗 、 手术到康复 , 名牌 , 惊讶地 发现 , 原 来眼前 的这位 老人就 门诊 。 他不能割断与病 人的联系 。 那么有名 内容非常丰富 。 治好 了一个病 人就积累了一 是院长吴孟超 。 在他们心中 , “吴孟超 ” 这三 的院士 出门诊 , 挂号 的 自然非常多 , 本来上 分财富 , 认 真清理总结这 笔财富 , 积 蓄下来 个字 就是生命的希望 , 象征着拯救 美好生活 午只挂 个号 , 常为种种特 殊原 因而加号 , 就是一部 巨著 , 掌握 了就是一名好 医生 。” 在 在他们心 中 , “吴孟超 ” 这个 人应当 多时能加到 巧 个 。 他看病费时费力 , 问诊之 病 人眼里 , 吴院长不像是一位 肝胆外科的 医 更加威严 、 更加神秘 、 更 加不苟言 笑 。 但是 间 , 总找机会与来 自祖 国各地 的病人聊几句 。 学泰斗 , 而更像一位亲切的邻居家老头 。 吴孟超 并 不把 自己当作 院长 、 专 家 、 教 授 , 简短几句话 , 让病 人感 到非常亲切 , 一下拉 大年初一 的早晨 , 东方肝胆外科医院里 , 关照病人一句 的继续 力、 , 予以表扬 ”。 “我 感谢病 人 给了我 力量 与智 慧 。 病 责 任编 辑 毛毛雨 解放军生活 。,。 。